6月18日晚六点,美国哈佛大学东亚系的王德威教授为同学们带来了题为“四裔与中华:边地文学研究”的讲座。本次讲座由季进教授主持,唐文治书院各年级同学积极参与。

王德威教授首先界定了本次讲座的核心概念——边地文学。他指出,边地的含义不仅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政治、军事与地理的界定,更延伸为一种心理闳域,是垦殖、族群、文化、经贸交汇的情境,甚至是一种想象时空的投射。此外,王德威教授还从内涵上区分了边地与边界、边境、边疆等专有名词。
王德威教授认为,相较于目前以平面、横向的政治经济、社会、移民为准的论述,我们更需要探勘纵向的历史、观念与思辨脉络。这恰恰点出了华语边地研究的潜力所在。基于此,王德威教授详细阐述了“边”和“地”的独立释义,并指出了边地文学研究可能的发展方向与前景。
随后,王德威教授介绍了边地文学研究中出现的部分术语,并针对目前华语边地文学研究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指出,部分华语语系研究者有将边地文学简单化的趋势,学者们应在深入了解不同区域和族群的基础上,认同华语研究的能量,想象华夷之“变”的可能。

接下来,王德威教授引入了四组话题,分别是观念架构下的“内外——华夷——风土”、人间情境下的“镇制——离散——救度”、想象的共同体下的“跨越——逾越——超越”以及文学与“边地”相互关系的批判思考。在跨学科研究、生态与人文关系的复杂性以及政治因素三方面阐释了边地文学的三重局限后,王德威教授以十二组例子对以上四组话题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说明。
第一组例子是迟子建的《白雪乌鸦》和万玛才旦的《八只羊》,两篇小说均围绕“内与外”的话题展开,展现了不同文化语境下的个体所共享的历史悸动;第二组例子是阿来的《瞻对》和利格拉乐·阿邬的《祖灵遗忘的孩子》,王德威教授借这两篇小说阐明了华与夷、我者与他者间的关系;第三组例子是石舒清的《地动》、吴明益的《云在两千米》和阿来的《云中记》,三篇小说均立足边地的人间情境,并在此基础上加入了富有地方风土的神话元素,将情节完美呈现。
就第二个话题,王德威教授举出了以下三组例子。第四组例子是迟子建的《喝汤的声音》和舞鹤的《余生》,两篇小说均围绕主权与殖民、反抗与自治的主题展开构成了边地文学的另一个表达面向;第五组例子是伊苞的《老鹰再见》、张承志的《心灵史》和高行健的《灵山》,它们以游离与救度为主题,丰富了边地文学的内涵;第六组例子是陈耀昌的《傀儡花》和刘亮程的《捎话》,它们从文化传译与语言关涉的角度叙写了边地文学与其他种类文学间的交融与传播历程。

王德威教授带来的第三组话题的主题是“想象的非共同体”。他用几则故事阐释了在确定地区内的作家所各自做出的关于文学跨越、逾越和超越的一些努力。关于“跨越”问题,王德威教授举出了金仁顺、双雪涛等著名作家的实例,归纳出了不同的民族都使用汉语这一语言媒介来展示他们的故事和思考这一结论。
王德威教授的第四组话题是关于边地文学的批判思考,并提出了超越当前边地研究的一些思路。他从新加坡作家谢裕民的作品《安汶假期》出发,将边地文学的概念延伸到此前长时间未被视作研究热点的南洋文学上,鼓励大家努力拓展边地文学的外延。他又通过阿云嘎的《天上没有铁丝网》与夏曼蓝波安的《大海之眼》两部作品,讲述了两位作家对于心目中的边地这一文化认同符号的全力追求。之后,就“边地作为文学”这一主题,王德威教授指出,边地本身是一种论述,一种叙事,一种想象的空间。他以台湾作家骆以军的作品《西夏旅馆》为例,指出此处的西夏不仅包含了中国古代史中的一个王朝,也代表了骆以军作为一位台湾作家投射自己身世的一个境界。
在详细阐释了文学与边地两个概念之后,王德威教授以这样一句话作为讲座的结束语:“文学研究就是一种永远的边地研究吗?或者说,文学研究就是一种永远的越界的研究吗?”这一发问引发了在座同学们的深刻思考。

最后的交流环节上,同学们纷纷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疑问:“与现有的少数民族文学研究工作相比,边地文学的超越之处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在边地写作这个概念之下脱离主流华语环境及文化母体的写作应如何界定?”“如何在边地文学视域下,对‘民族中’与‘世界中’进行区分?”王德威教授对这些问题一一做出了详尽的回答。至此,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通讯:潘乐煊 赵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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