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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治书院系列讲座之一〇二:两个父亲的故乡——从我的《先父》《后父》讲起

发布者:范宇轩发布时间:2023-09-11浏览次数:994

      97日晚,著名作家、新疆作家协会主席、新疆文联副主席刘亮程先生应邀来到苏州大学为唐文治书院学子开展了题为《两个父亲的故乡——从我的<先父><后父>讲起》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唐文治书院季进教授主持,王尧教授以及书院全体同学共同参加。

刘亮程先生讲述道,在选定主题时他才发现两位父亲都早已不在人世,但他希望在本次讲座中把已经在尘埃中遗忘很久的两位父亲找回来。他提到,文学就是唤醒亡灵的艺术,所有的讲述都是一种唤醒。他认为通过讲述和书写,我们可以同那些逝去的生命保持一种精神上的联系。

关于“两个父亲的故乡”这一选题,刘亮程先生解释道在他的观念中家乡和故乡是不同的。

家乡是地理和文化的,是每个人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当我们降临家乡的瞬间,我们获得的一口呼吸正是我们的祖先给予的。只有这样的呼吸,这种被先人呼吸过无数次的呼吸,再被我们往下传承的时候,才有熟悉而又温暖的人世间的味道。

每个人的家乡都很小,但那个家乡什么都不缺。当我们降临到那个家乡的瞬间,家乡就已经把它所拥有过的一切都给予了我们。于是我们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生活中明白了家乡的滋味和人世间的滋味。家乡给了我们走在任何地方都会获得的全部东西,给了我们完整的世界。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家乡的,家乡的那一块小小的土地连接着整个大地,而当我们走出家乡的时候,我们带着的是被家乡养育的身体、心灵,所以我们无论走到哪都带着家乡。刘亮程先生说,每当他在写作的时候,他都会认为自己正走在回乡的路上,因为他的心里只有家乡,没有世界的其他地方。

而故乡却是来世和今生的。当我们在家乡走完此生,在人生的尽头迎接我们的就是后土中的故乡。在体系文化完整的乡村中,供桌上历代祖先的名字和家谱,就是我们在家乡对面构筑的有型的故乡。

刘亮程先生认为,文学写作其实是从家乡出发,不断抵达故乡的过程。家乡只是书写,故乡才是到达;家乡是我们在这个世间的生老病死,故乡则是我们在来世中的精神,跟祖先融为一体的精神。

刘亮程先生在三十多岁写完《一个人的村庄》后,给先父写一篇文章的愿望愈发强烈。但对于早已离世的先父,他与之相关的记忆早已模糊。于是为了找寻先父真实的生活痕迹,他与母亲一同回到先父在甘肃的家乡。在先父生活的小村庄里,他找到村里的几户刘姓人家,并跟随族中的叔叔在中堂祭祀祖先,上祖坟祭拜。族人们把最好的地留给了祖先,儿孙埋在祖辈身后,顶住脚后跟。这就是建立的辈分分明的,在后土中的家乡。当我们在人世活到老,那个我们时常去祭祀的地方就是我们最后的去处,那个去处并不寒冷,并不遥远,也并不虚无缥缈。到那样一个地方后,我们的文化会告诉我们,我是到祖先那里去的,死亡并不是陌生的,而是被我们的祖先构筑的地下的故乡。

在老家,刘亮程先生还看到了先父编写的家谱。家谱是一个家族庞大的根系,在根系之上,是这个家族繁茂的枝干和树叶,这棵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刘姓人,他们住在一个又一个村庄,把刘氏的种子带到天南海北。每过一年又一年,都会有一些姓刘的叶子摇落在地面,藏落土地。而只要这棵大树在,刘姓家族就会在。

从老家回来后,刘亮程先生似乎通过文学写作找回了一个文字中的父亲,他得以和父亲交流,也理解了父亲对于死亡的选择。

关于后父,刘亮程先生回忆起他弥留之际的情景:后父临终时说,他听见了马车的声音,青年时期的马车来接他回到家乡。刘亮程先生认为,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死亡,在死亡的前夕,家乡赫然在眼前,家乡已经远去,但是故乡像梦一样回到我们的面前。我们有什么样的文化就有什么样的生老病死。我们中国人在地上有一个叫家乡的家园,在地下有祖先靠千万年一代又一代构筑的故乡。每个中国人都有千岁的寿命,这个千岁是我们自己的一百年和祖先的千年以及子孙的万年。我们每个人只是这个千秋万代中的一环,连接着自己的祖先和子孙。

讲述结束后,台下的同学们结合讲座内容,向刘亮程先生提出了“现代城市中人对美好的感知力不断下降,您是否认为我们应该回归您描绘的家乡那样的桃花源?”和“您家乡的方言是如何影响您的创作的?”等问题。刘亮程一一耐心解答,进一步展现了他对于家乡与文学的独特见解,同学们深刻启发。最后,刘亮程先生为热情的同学们签书以示鼓励。至此,此次讲座圆满结束。

通讯:徐天鸿 杨玉洁

图片: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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