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志怪小说的读书会讨论

    关于志怪小说的读书会讨论            

    会议记录:李璐

     

    2013年11月17日上午,我们小组围绕怪小说主题开展了讨论,参考书目主要是中国和日本的文学作品,包括《山海经》、《搜神记》、《聊斋志异》、《源氏物语》、京极夏彦的系列作品等。

    这次讨论我们先是简要交流了自己对所选作品的读后感,然后具体分工了每个人的关注点。以下为简要的对话记录。

    小金:我先谈谈蒲松龄的生活环境、个人际遇对于他文学创作的影响吧。首先呢,他的家乡山东本身就是一个神话故事发达的省份,而蒲松龄又偏好鬼神妖仙之事,所以能几十年如一日地搜集整理

    曹敬雅:说到这个,我想到了莫言,先前他在香港公开大学做过演讲,提到自己在长大后在《聊斋》中发现幼时听老人讲的鬼怪故事里面也基本上有,他认为这些故事不一定是蒲松龄的原创,很多都是流传于民间的一些传说啊,等等。

    李璐:对的,很多故事情节都能在前代的志怪小说里找到相似的痕迹,同时又有新的改写,也与当时的风气紧密相关,比如狐祟。很多故事都是借鬼狐之事来讽刺时事。

    小金:是啊,蒲松龄从小就喜欢看各种志怪小说。再者,在其学习生涯中,多次科举不中,导致家境贫寒,内心凄苦,郁闷纠结 ,对现行的科举制度及官场不满,也使得他将目光转向鬼神,寄托自己的理想,并希望通过神力达到一种宣泄

    小金:我还觉得,在其多年苦闷的生活中 ,他性格上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一定的缺陷,甚至陷入一种虚无状态,人在虚无时期,最易产生幻觉,痴迷于鬼神之说。某种程度上说,蒲松龄写《聊斋志异》也是寻求一种解脱。

    李璐:可能吧,他与妻子都是老实人,孝顺、勤俭,现实生活中不得志,就寄托在文学想象中了。蒲松龄是蛮有个性的一个人呢,我看到一段资料上说蒲松龄经常随身带纸墨,四处晃荡,与乡人谈鬼并以此为乐,有的时候人家的鬼故事还没讲完呢,他已经“刷刷”几笔记下来了。还有,他跟王渔洋以前是同学,后来王渔洋衣锦还乡,蒲松龄去拜访他,穿的是青布长袍、拿着旱烟袋,而且还喊人家的小名,总之就是放浪形骸之外、很随性哪!嗯,你说他为什么以谈鬼为乐呢?

    小金:我觉得鬼的形象更加深刻,鬼有恻隐之心,懂得知恩图报,而人呢,很多时候是不如鬼的。

    李璐:有道理!还有,你不觉得书里头对于人鬼的描写界限并不明显吗?其中一篇《晚霞》,讲的是一个从小被雇去表演杂耍的男孩子有次不小心掉进了海里,进了龙宫遇见了心仪的女子晚霞,后来他们都逃出了戒备森严的龙宫,但是他们回到人世的时候都已经是鬼了,怎么还能生出人类的孩子呀?还有的故事里主人公能记得自己三世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一个人的能力了。所以会觉得,《聊斋》里面的人鬼妖啊,都不是我们常识中的那些形象。

    小金:嗯,那我们接下来就主要看看蒲松龄的性格对创作有何影响,还有他对于鬼怪形象描写的特点吧。

    李璐:好的。

    曹敬雅:下面我们谈一谈干宝的《搜神记》吧!

    王倩:我想从《搜神记》文学地位的角度谈谈自己的看法,这部作品上承上古神话传说和前秦两汉时期的神鬼妖怪故事,下启唐代传奇直至宋元明清时期的小说和戏剧。通观全书,其实大多数篇幅都比较短小,艺术水平上还处在一种非常质朴甚至粗糙的状态,有时候仅仅像是个故事梗概,不过叙事结构大多比较完整,展现了一个奇谲诡异的妖怪世界。

    黄俊文:干宝所在的东晋社会鬼神思想活跃

    王倩:同时,很多故事在后代结合了当时的时代背景,又演变出许多的版本,比如非常常见的仙女和董永的故事。这个演变的过程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过程,一些微妙的变化更是和当时的社会风俗,人们的思想状况密切相关,所以《搜神记》绝对是绕不开的一关。

    黄俊文:是啊,干宝创作《搜神记》广泛搜集道听途说,整理加工这跟干宝自身的经历也紧密相关(父婢伏墓十余年而不死兄死而复生),吸收佛道思想发明神道之不诬)。书中女神、女鬼、女妖形象也很耐人寻味。

    小金:我们下面来听听关于日本妖怪故事的介绍吧!

    曹敬雅:首先啊,我认为日本的妖怪故事传统都源自中国古代。但是故事系统是不一样的。以京极夏彦的第一本小说《姑获鸟之夏》为例,《阴魔罗鬼之瑕》以此为基础,是日本化的姑获鸟。以及后面还有提到魍魉……

    赵安琪 关于柳田国男《远野物语》柳田国男是日本现代民俗学的奠基人,终生从事日本民间风俗和民间故事的调查、收集和研究,将民俗学视为发现日本国民性、建立日本新国学的重要途径,被誉为“日本民俗学之父”。其民俗学的研究很大一部分是关于日本民间传说中所谓“妖怪”研究,其中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便是《远野物语 日本昔话》。这部作品并不是志怪小说,而是以真人叙述为基础,柳田国男少假人之手所撰写出来的。叙述平实有力,周作人也曾说“从实际的民间生活下手,有一种清新的活力”。全书以不同的名称做序目,例如山女、屋内神、天狗、古人这样的名称,但是行文之观,并没有刻意渲染恐怖离奇的气氛,而仅是将所闻如实记述。由此,也许日本“妖怪”文化,从民俗学的角度去看,更多牵涉的是这个民族本质、信仰的内核;而对于这个民族对妖怪的比类、研究、敬惧,从诸如《百鬼夜行录》、《日本鬼大全——鬼道众》乃至日本平安时代盛行的阴阳师文化(著名阴阳师流传的文本《晴明逸话》)中都能窥得一二。也许这边是柳田先生所谓“国民性”发现之途径。

    濮文静谈了《山海经》以及《中国古代神话》的读后感

    濮文静:我看的是《山海经》,里面内容与我之前印象中的绘图版相差很大。

    通过阅读,我发现华夏先民们对于认知之外的事物,多以鬼怪等解释。例如,《大荒北经》中记载,有一种神怪,名叫烛龙,在西北无日之处照明于幽阴。传说他威力极大,睁眼时普天光明,即是白天;闭眼时天昏地暗,即是黑夜。这与北极地带半年为昼,半年为夜的极地现象相类似,只不过是古人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于是就用神话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