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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治书院“大家读经典”系列讲座之二: 虚构是一个问题,但很可能不是

发布者:范宇轩发布时间:2021-04-27浏览次数:204

4月26日晚,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李敬泽做客苏州大学唐文治书院,围绕《郑伯克段于鄢》展开自己对文学创作中虚构问题的所思所悟。讲座主要分为以下三个部分:

 

一、文章内容简介及后人评价:郑庄公——一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

李老师首先给大家介绍了《郑伯克段于鄢》的大致内容。在同学们对文章大致内容有一定了解之后,李老师提出,它之所以能够流传几千年而至今仍具有被拿来重读的价值,是因为这篇文章具有道德教化的作用。作者左丘明在《左传》中评价这篇文章“讥失教也”。在左丘明看来,这件事的要害在于庄公与公叔段是亲兄弟,庄公作为兄长,看出亲弟弟有反叛的苗头就应当及早制止,而不是眼看着他朝着错误的深渊越滑越远,最后直接发动战争将弟弟与母亲赶走,这样做是不合义理的。

在文中,庄公每次的回答都简短、急促,带着一种阴沉、恶毒的意味。两千多年来,一代代学者都把庄公看作是一个心机深厚、老谋深算的人。像金圣叹这样的批评家批到这段时,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他反复强调郑庄公的话,称其为“毒声”。总而言之,这篇文章,为人们反复品读,其中包含的深刻的道德训诫引人深思:我们不能对着我们的母亲、兄弟以及他人抱着养成其恶的态度。

到此为止,这个故事都是一个人伦惨剧。





 


二、提出新颖独到的观点:郑庄公——一个内心孤独的“拖延症”患者

接下来,对这部分文章,李老师提出了自己新颖独到的见解。在他看来,庄公并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而是一名“拖延症”患者。他之所以会被如此多的学者误解,是因为左丘明在叙事中压缩了时间:庄公继位时只有13岁,从他继位到这件事的发生过去了整整22年。13岁即位的庄公从小就缺失母亲的爱与认同,在他即位以后,仍是孩子的他一方面要承受母亲和弟弟的贪得无厌,另一方面要承受群臣的压力,难以健康成长,于是他成为了一个“拖延症”患者。他表面上的冷漠实则折射出他内心的恐惧——他害怕这件事会真的发生。

左丘明在记述这件事时忽略不提一个人在漫长时间里面,对这些事可能发生的心理上的变化。换句话说,他压缩了时间,省略掉这段时间里普遍存在的大部分所谓无意义、于表现文章中心没有帮助的事件。在这22年里,郑庄公不可能一成不变,也不可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但是在左丘明精心构造的时间框架里,郑庄公就成了一个瞄准目标的阴谋家。

 

三、对左丘明创作的剖析——叙事的虚构性

紧接着,李老师指出:叙事的虚构性在左丘明提笔创作时就已经发生了。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当他用自己的结构叙事时,庄公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就由他所决定——这种现象是作者的改写与重塑造成的。本雅明曾提出:早期历史叙事者都是讲故事的人,他们要向后人传达经验,这是传统的讲故事的人的态度。左丘明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前文所提到的:他要提供一个道德训诫,所以他说“讥失教也”。

然后,李老师再次将话题引向深入。他指出,左丘明后半部分的叙述表现出他对人的多种可能性的好奇和遐想;而其叙事的虚构性体现在他将一个超现实主义、戏剧般的场景,即庄公与母亲在隧道相遇的情节记述了出来。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左丘明在前半段是个传统的讲故事的人,在后半段他更像个现代小说家,不断沉迷于人的可能性探索,这使得左丘明可以被称为伟大的讲故事的人。





 


 

在最后,李老师告诉我们,其实任何叙事都是一种创造,当我们将一些东西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创造了。所以文学的要害不是真实与虚构,而是提笔创作,把自己的伦理关切与对人的好奇写下来,达到创造的目的。

 

李敬泽老师的演讲有条不紊并且意蕴深广,他以自己对《郑伯克段于鄢》新颖独到的认识,为我们对文学作品虚构问题的理解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他对我们的启迪将伴随着我们,对我们以后的学习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通讯:孙杨钦

拍摄:范宇轩

审核:李思睿